洪迈 南宋婺州知州,著文垂范后世

洪迈是谁?
洪迈是南宋著名文学家,陪伴毛泽东走完人生终点的最后一本书《容斋随笔》的作者,也是一名清廉有为的官员。淳熙十一年(1184),洪迈知婺州(浙江金华),虽然洪迈在金华不到两年,可他除了勤政为民,还搜集整理了不少婺州地方掌故于著作中,为古婺州留下了珍贵的文史资料。
在金华古代“父母官”中,洪迈算得上是一名清廉有为、勤勉有才的官员。他一生留下了40多种经典著作,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容斋随笔》和《夷坚志》。特别是《容斋随笔》,是他在40多年为政生涯中勤学精思的成果,被后世很多名人誉为“垂范后世”之书。明代河南巡抚、监察御史姚瀚评论说:“此书可以劝人为善,可以戒人为恶;可使人欣喜,可使人惊愕;可以增广见闻,可以澄清谬误;可以消除怀疑,明确事理;对于世俗教化颇有裨益!”一代伟人毛泽东在生命的最后时光,还专门指定工作人员为他诵读《容斋随笔》的精彩内容。


洪迈 南宋婺州知州,著文垂范后世


所著《容斋随笔》伴随毛泽东走过生命最后时光

■ 文/方家琦 方增吉 图为资料图片

高中进士,仕途虽险恶,却能稳进

洪迈(1123—1202),字景卢,鄱阳(江西鄱阳县)人,绍兴十五年(1145)进士,官至端明殿学士。他出生在士大夫家庭,父亲洪皓、哥哥洪适、洪遵都是著名的学者和官员,哥哥洪适官至宰相。洪迈与哥哥洪适、洪遵都以文学盛名,有“鄱阳英气钟三秀”的美誉。
文天祥在《跋王元高词科拟稿》中说:“我朝言治者曰庆历、元佑、乾淳,厥亦惟欧阳子、苏公兄弟、周益国、三洪氏以其宗工大手掌朝廷文字,以为之缫籍粉泽,功光当时,垂休无穷,岂曰小补之哉? ”
洪迈从小聪明伶俐,博览群书,每天读书数千言,小说野史、佛道旁门等都喜欢阅览,而且过目不忘。平时,他还注意观察、善于思考。有一天,洪迈与哥哥经过浙江衢州白渡这个地方,见败壁之间题有绝句《油污衣》,诗云:“一点清油污白衣,斑斑驳驳使人疑。纵使洗遍千江水,争似当初不污时。”他读后很有体会,便主动与哥哥交流心得,可见洪迈在少年时期就有了高洁的性格和与众不同的文学天分。
考取功名是古代读书人的梦想和追求。当然洪迈也不例外。绍兴十五年(1145),22岁的洪迈经过拼搏,高中进士,顺利进入“国家公务员”队伍,担任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在之后的日子里,尽管他工作很出色,但因受秦桧的排挤,后被安排到千里之外的福州任教授。对于这样的安排,洪迈心理虽有一肚子的“不合时宜”,但对于秦桧的强权,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忍!
随着秦桧集团的倒台,绍兴二十八年(1159),洪迈被朝廷召为起居舍人、秘书省校书郎、兼国史馆编修官、吏部员外郎。三十一年,授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三十二年春,金世宗完颜雍遣使来朝议和,作为接伴使的他,在谈判中始终坚持“土疆实利不可与”的底线。
有一年,朝廷准备遣使官赴金报聘,洪迈主动报名前往。到了金国燕京,金人要他行陪臣礼。他觉得,这既是对南宋朝廷的不尊重,更是对朝廷命官的侮辱,坚决不按金人的要求去做。因此金人将洪迈关在使馆里面,三天不给他吃饭喝水。金大都督甚至还建议左丞相张浩,将他扣下来当人质。丞相思考再三,最后还是将他遣还。洪迈回朝后,殿中御史张震弹劾他“使金辱命”,因此被罢去官职。
直到乾道二年(1166),洪迈被朝廷重新启用,安排到吉州(江西吉安)当知州。之后又改知赣州(江西赣州)、婺州。淳熙十三年(1186)拜翰林学士。光宗绍熙元年授焕章阁学士,改任绍兴知府。两年后,他上奏朝廷要求告老还乡,但没有得到批准。嘉泰二年(1202),他以端明殿学士退休,然而当年就去世了。朝廷追封他为光禄大夫,谥号“文敏”。在当时的政治生态里,洪迈有这样结局,应该算非常圆满了。

造福一方,为政重民生,又顾大局

不论在朝为官,还是主政州县,洪迈都能做到以民为本,并留下许多政绩。乾道二年(1166)洪迈知吉州(江西吉安),后改知赣州(江西赣州),先后建学馆,造浮桥,深受百姓称颂。他在淳熙十一年(1184)知婺州(浙江金华),第二年下半年(具体时间无考)任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十三年(1186)九月任翰林学士。
洪迈任婺州知州期间,组织全州官民大兴水利,共修筑公私水塘、河堰、湖泊、桥梁等873处,为农业生产发展保收打下了坚实基础。
作为地方官员,洪迈还有人文情怀和为国分忧的大局意识。辛卯年间,有许多地方因自然灾害而闹饥荒。这年,洪迈刚好在赣州上任,因治理有方,赣州虽有灾情发生,但影响不大,更可喜的是粮食收成还超过预期。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一部分粮食,去援助受饥荒的邻郡百姓。对于这个举动,当时许多同事都想不通,有的人甚至直接上书,向朝廷打“小报告”。洪迈得知后并不在意,还笑着对官员们说:“秦地和越地的贫弱丰肥不同,是做臣子的道理吗?”在他看来,各地自然条件不同,贫富也存在差别,特别在灾难面前,官员更应有顾全大局、为民解愁、为国分忧的责任意识,不能只顾小团体的利益得失。后来,朝廷对此事不但不追究,他还因此受到皇上高度肯定和嘉奖。
不仅如此,洪迈在抓生产、重民生的同时,还以保境安民为己任,平时注重正风肃纪,维护社会稳定。据史载,赣州的士兵素来骄横,稍不如意就蛮横强暴。郡里每年要派上千名官兵到九江防洪、抗洪。有一年,一些士兵害怕去了之后就再回不来,因此部分不怀好意的人就到处煽风点火,散布各种谣言,扰乱军心。洪迈得知后,及时辟谣,同时派遣官员好言劝说,但效果甚微。于是他暗中调查,对几个带头肇事的人依法进行了处置,秩序才恢复井然。
婺州军一向不讲军纪,在春天发放衣物时,一些军人都想把布帛换成钱币,官吏不允许,他们就一起聚集到郡将的治所闹事。胆小怕事的郡将惶恐不安,只好无原则地满足了要求。洪迈调婺州任知州后,这些军人旧戏重演,甚至把恶意诽谤的话张贴在城门上,在社会中造成了不良影响。为整治军纪,他依法逮捕了48个闹事者。其他同伙不服气,又互相串联与官府对抗。一天,一帮军人一哄而上,将洪迈的轿子团团围住要讨个说法。他耐心劝导说:“国有国法,军有军纪,他们(被逮捕的48人)都是犯法的罪人,你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样,跟着无理取闹呢?”但是这些人还是不听劝说。仁慈已尽的洪迈顿时严肃起来,有人感觉情况不妙,就慢慢地散去。事后,洪迈查明实情,对两个经常带头闹事的军官依法斩首示众,其余人员按情节轻重,处以黥刑和鞭打不等的惩罚。从此,军人再没有无视法纪的现象发生。
皇帝得知此事后,常在官员面前夸奖洪迈说:“没想到,一介书生在处置突发事件时,也能随机应变,果断处置不含糊。”这样一来,洪迈更加得到同事们的尊重。绍熙初年,洪迈改任绍兴知府。上任前,皇帝专门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浙东百姓被‘和市’所困扰,你替我好好去纠正这件事情。”洪迈不负重托,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对当地存在欺诈瞒骗等违法乱纪的人都依法作出了处理,同时严厉追究了有关官员的刑事责任,有效地刹住了当时官场弄虚作假、损公肥私和“乱摊派”的歪风。

著书立说,为学能博览,也能精思

洪迈不但有勤政务实、雷厉风行的为官操守,而且还有好学精思的学者风范。在工作之余,他排除一切干扰,认真看书学习,勤于思考,致力于儒家所倡导“立志、立德、立功、立言”的人生追求。《夷坚志》《容斋随笔》就是他一生勤学精思后获得的成果。
《夷坚志》原有420卷,洪迈在世时就有多种刻本抄本流传于世。他在《乙志序》中坦言:“《夷坚初志》成,士大夫或传之,今镂板于闽、于蜀、于婺、于临安,盖家有其书。” 说明此书在当时就深受读者的喜爱。
《夷坚志》取材繁杂,凡是梦幻杂艺、冤对报应、仙鬼神怪、医卜妖巫、忠臣孝子、释道淫祀、贪谋诈骗、诗词杂著、风俗习尚等等无不收录,内容神奇诡异,虚诞荒幻。洪迈在《夷坚支志丁集序(庆元二年)》解释说:“《夷坚》诸志,皆得之传闻,苟以其说至,斯受之而已矣”。所以,这样一部杂采古今奇闻琐事而成的书,在当时招来质疑是在所难免的。宋末就有一位叫周密的学者,批评此书为“贪多务得,不免妄诞。”
但是如今看来,这些故事正是宋时社会和现实生活的真实反映,其价值不言而喻。如《丙志》卷十六《余杭三夜叉》记录三个妇女所生的青面毛身的孩子,可见在宋时曾有这种怪胎;《丁志》卷十一《王从事妻》,记王从事妻子在临安被人拐去,五年后他在衢州任教授时,意外地在西安府中与妻相遇,才知其妻被人以三十万钱买作侧室,说明绍兴初年南宋临安就有了拐卖妇女儿童的现象。另外,书中还记载了不少药方,如《乙志》卷十九《疗蛇毒药》,《丙志》卷十六《异人痈疽方》等。不可否认,洪迈这些真实记述为后人研究宋代社会生活等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若说《夷坚志》是洪迈耳勤、腿勤、手勤所得,那《容斋随笔》更是他眼勤、脑勤、心勤所获。《容斋随笔》共5集74卷1220则,内容博大,知识性强。该书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文翰,从典章制度到医卜星历,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堪称宋朝前期的百科全书。特别是书中考证辨析之确切,议论评价之精当,备受世人称道。明代河南巡按、监察御史李翰曾经说:“洪迈聚天下之书而遍阅之,搜悉异闻,考核经史,捃拾典故,值言之必札之,遇事之奇必摘之,虽诗词、文翰、历谶、卜医,钩纂不遗,从而评之。此书可以劝人为善,可以戒人为恶;可使人欣喜,可使人惊愕;可以增广见闻,可以澄清谬误;可以消除怀疑,明确事理;对于世俗教化颇有裨益。”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也评说:南宋说部,当以此为首。
难怪毛泽东对《容斋随笔》也情有独钟。1944年7月28日,毛泽东致函谢觉哉:“《容斋随笔》换一函送上。”可见对此书的珍爱。从中年到晚年,《容斋随笔》就一直伴随毛泽东左右,直到去世的前一天,他还要求工作人员为他诵读《容斋随笔》37分钟。
有学者研究发现,洪迈学习刻苦、治学严谨,一生中无论是在朝、在野或出使时,又无论是春夏秋冬或是晨起夜深,一有空就读书、思考、写作,把人生哲理、读书至道,融会于万事、万物、万书、万理之中,做到学与思、思与用的有机结合。他的文章短小精悍,引经据典,立意高远,在论述和考证两个环节上都紧紧相扣,而且逻辑严密,说理透彻,论证充分,言简意赅。在论述中,他往往会把重点放在展示论点上,范围较大、涉及面较广。在考证方面,专题性也很强,在重点判定一件事、一个词、一个地名是否准确时,虽然范围相对而言比论述小,但两者却总是紧紧联系在一起,以小见大,引人深思,帮人开悟。这就是洪迈作文的高明之处。

笔耕婺州,婺地有掌故,也有高论

虽然洪迈在婺州(金华)任“父母官”不到两年,但在《夷坚志》中,被他收集整理的婺州掌故就有《赤松观丹》《婺州王石穴》《养皮袋》《婺州雷》《婺州两会首》《婺州富家犬》《永康倡》《义乌古瓮》《兰溪狱》《段宰者》《妙靖炼师》《倪太博金带》《李姥告虎》等。
其中,《赤松观丹》记载:
婺州金华赤松观,相传为九天玄女炼丹之所。云丹始成时,凡三粒,以一祭天,一祭地,皆瘗于隐所,一以自饵,盖不知几何世矣!宣和间,某道士独坐竹轩,见所养鸡善鸣,啄龙眼于竹根下,甚大而有光彩。急起夺得之,香气袭人,重于铁石,意其所谓神丹也,未敢服。密贮以器,置三清殿前,愿见者则焚香启钥以示之,既其年矣!后为游士攫取,以像前供水吞之,夺不可得,亟呼众擒之,已飘飘然行池水上,运步如飞。明日,或见其坐水底,水皆涌沸,旬日方去,莫知为何人,何所之也!道士怅然自悔,犹汲水涤盛丹器饮之,自是面如童颜,唇赤如硃,右手软如绵,年九十,尚强健无恙。鸡亦活三十年(南城丞浦江何叔达说)。
《婺州王石穴》是一个有关金华山“上霄洞”的掌故。上霄洞地处现金华赤松镇洞殿下自然村。南宋文学家、端明殿学士王野也曾经有诗描写过它的神奇壮观。但是南宋以后,该洞被山洪淹没,后人寻无踪迹。如今我们只能从洪迈收集的掌故中,来感受它的神秘。《婺州王石穴》写道:
婺州金华,民凿山取石,望一穴中空空然,就之正黑。凝睇良久,微若有光,因烛火照之,则左右灿烂皆玉石也,或小或大,形范不一。如佛菩萨像,僧道士像,人物鬼神,禽畜鱼果,虽不必全类,而至巧天成,非世工雕刻之所能及。携出至外审视,鲜明洁白,愈于良玉,但差脆耳。村人争赉负售贩,所获甚厚。穴入坎愈深,莫测源极,其物益佳。有健夫数辈,秉炬穷探。转行地底,仰空侧眺,玉色如犬牙,至积水垠。对岸多玉几,长丈余,陈列器皿,琴笙钟磬,男女拱坐,或作老人偃伏,环绕上下。品数千百,制作之妙,又非前比。方欲褰裳涉水,水深难厉。一白龙突然而兴,怒目烔射,为搏噬之势。众惊奔而出,一无所得。是夕大风雨,穴复合无隙,其后莫敢发掘。今婺人犹有收藏器物者。
金华山作为集儒道释为一体的文化名山,历史上留下了许多神秘的传说。随着洪迈对这些传说的收集整理和传播,金华山又增添了更加神秘的色彩。原浙江师范大学教授洪波在研究中发现:洪迈调到京城临安(现杭州)以后,退位下来的孝宗老皇帝经常要找他聊天,还专门请洪迈讲述有关金华山黄大仙的故事和金华山的掌故。所以他推测,淳熙十六年(1189)六月十七日,皇帝专门下达《二黄君诰》,特封黄初起为冲应真人,黄初平为养素真人,使婺州金华山名声远扬,其中洪迈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容斋随笔》中也有与金华相关的内容。如《宁馨阿堵》《舒元舆文》。《宁馨阿堵》一文,虽然没有直接描写金华的人和事,但“宁馨”这个词也是地地道道的金华(市区)方言。他的这篇文章,为后人了解“宁馨”这个方言的发展演变提供了可靠的线索。以下是《宁馨阿堵》的内容:
“宁馨”“阿堵”,晋宋间人语助耳。后人但见王衍指钱云:“举阿堵物却。”又山涛见衍曰:“何物老媪生宁馨儿?”今遂以阿堵为钱,宁馨儿为佳儿,殊不然也。前辈诗“语言少味无阿堵,冰雪相看有此君”,又“家无阿堵物,门有宁馨儿”,其意亦如此。宋废帝之母王太后疾笃,帝不往视,后怒谓侍者:“取刀来剖我腹,那得生宁馨儿!”观此,岂得为佳?顾长康画人物,不点目睛,曰:“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犹言“此处”也。刘真长讥殷渊源曰:“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又谓桓温曰:“使君,如馨地宁可斗战求胜?”王导与何充语曰:“正自尔馨。”王恬拨王胡之手曰:“冷如鬼手馨,强来促人臂。”至今吴中人语言尚多用宁馨字为问,犹言“若何”也。刘梦得诗:“为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盖得其义。以宁字作平声读。
舒元舆是婺州(东阳)人,唐元和年间中进士,著名文学家,后死于“甘露之变”。他生前留下了一篇非常有名的《牡丹赋》。此文在中国文学史上地位很高,影响很大。《唐书》记载,舒元舆死后,一天文宗皇帝在园中观赏牡丹时,还情不自禁地吟诵起《牡丹赋》,并动情流泪。洪迈在《舒元舆文》说:
舒元舆,唐中叶文士也,今其遗文所存者才二十四篇。既以甘露之祸死,文宗因观牡丹,摘其赋中杰句曰:“向者如迓,背者如诀。拆者如语,含者如咽。俯者如怨,仰者如悦。”为之泣下。予最爱其《玉箸篆志》论李斯、李阳冰之书,其词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冰复去矣,后来者谁!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呜呼主人,为吾宝之!”此铭有不可名言之妙,而世或鲜知之。
从文中可知,洪迈对舒元舆很惋惜和敬佩。特别是舒元舆对李斯、李阳冰篆书的高度评价,及其对篆书发展的担忧,也让当时的洪迈感触颇深。事实证明,舒元舆的判断担忧以及洪迈的感叹不无道理。因为在之后的中国书坛上,真没出现过像李斯、李阳冰这样的大师。可见,舒元舆和洪迈的眼光是多么的独到。
纵观洪迈,可以说他不仅是个好官员,而且是个好学者。他的勤奋耕耘,为后人留下了不可多得的文化遗产,这是中国文学之幸,也是金华文化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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