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南宋来

古婺芳踪 徐莹

10月5日,兰溪市文史与文献研究会蔡予新、胡子湘、张绍芳等一行应会员郎土财之邀,到他家所在的兰溪市女埠街道郎山村寻古探幽,却在郎司坞自然村水口的郎司庙意外地邂逅一尊覆满香尘的南宋“宝祐元年”(1253)铭文香炉。

    轻轻拂去765年的历史尘埃,这尊打造于南宋“宝祐元年”、栖身于一座有些破蔽的乡间土庙的铭文香炉,将要讲述的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南宋“宝祐元年”铭文香炉

我从南宋来

在香尘里静默了765年

■文/张绍芳    摄/张晓敏

山村土庙中的意外发现

郎山村地处建德、兰溪交界处,四面环山,清澈的山坑水四季常流。入秋时节,丹桂飘香,沁人心脾。村西北翻过高岭,即为蟠山。

据《中山郎氏宗谱》,郎山村郎氏始祖郎登元为婺州教授,于淳熙十三年(1186)迁入兰溪,子孙分迁游埠郎家、里郎、女埠郎山、郎司坞等村。

此前,郎山在兰溪厚重的历史文化宝库里并不起眼,一路走来却尽是名山宝地:女埠街道古玩市场远近闻名,各色古碑古书常常令人流连忘返;女儿滩边明代诗人方太古“高士故里”与王阳明有不解之缘;渡渎章枫山故里牌坊巍峨,原汁原味的明代古民居联袂成巷;穆坞深藏着南宋丞相范钟的祖墓,宋理宗亲赐御书“慕坞”二字;垷坦相传是唐代丞相舒元舆的故居,嘉定元年宋宁宗又为垷坦周氏先人大理寺卿周三畏敕建“忠隐庵”……这些,无一不记挂在我们心头,准备随时一探究竟,然而一到郎山,这些计划统统被抛在了脑后。

10月5日,我们一行人抵达郎山停车场。下车后,大家一眼就看到停车场对面有座郎司庙,被奇怪的门额吸引,几个人就走进了庙里。看到摆在正堂供桌下的这件香炉时,我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几个星期前在马涧一寺院地下挖出的类似器物。当时,我们对其用途百思不得其解,有猜石础的,有猜旗杆石的,也有猜和尚墓塔塔尖的……

看到供桌下这尊青石香炉的一刹那,我们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一把金钥匙,诸多谜团豁然解开。蹲在香炉旁边,用手轻轻拂去炉上的香尘,“蟠山、龙王、太岁癸丑、宝祐元年”的字样映入眼帘,我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水为生命之源,雨水关乎性命。龙王庙各地多有建祀,如溪西横山龙王庙(已废)、横溪城头龙王庙、天山龙王庙等,周边还有朱家蟠山龙王庙等。蟠山下郎司庙祭祀蟠山龙王顺理成章,“宝祐元年”铭文香炉极可能就是郎司庙历代传承下来的礼器。它躲过几个世纪以来历次修志者、文物普查人员、古董贩子的眼睛,在这一刻,与我们邂逅在这貌不惊人甚至有些破蔽的村间老庙……

铭文香炉的解读与猜想

香炉身上的铭文“蟠山”,位于郎山村西北。正德《兰溪县志》:“蟠山,去县西北五十里。山之巅,有两石。若云气腾起,即有雨。山之南,有天津龙王庙。庙前有池,水尝(意为曾经)不渴(意为干涸),岁旱祷焉。”郎司庙中“蟠山龙王”香炉,显然与此山顶的天津龙王庙有关。

 “天津”,《辞源》解释为“星名”,位于东方天河中,一般称银河。蟠山天津龙王庙主神是邵仁安、邵仁应,睦州清溪人(今浙江省淳安县)。民间有说法,两兄弟于唐贞观年间(627—649)隐居蟠山修道成仙。邵仁安曾与何巫师斗法,独自挑了两块重达万斤的巨石放在蟠山之巅,又将挑石头的扁担折断后插在石头里,扁担居然抽枝发芽。百姓就把这树称为“虬锡”,立天津龙王庙祀奉邵氏兄弟。此后历朝历代官方多来祷雨,朝廷多有封赠。相传祷雨时,庙前池水会翻涌而起,犹如大锅煮沸了一般。蛇蜒争相出洞,天雨随之降临。更有甚者,传言蟠山上祈雨,城中水漫金山,而城外滴雨不沾,叹为神灵显威。

南宋绍兴八年(1138),牛社人(今兰溪市黄店镇大坞陈村)、徽州教授陈大章作《天津龙王庙记》,盛赞:“至微莫测造化功,至不可必旱与丰,至信可恃惟二公,云行雨施叱咤中。自庙而东水溶淙,奔流数里江相通。自庙而西山巃崇,屹立千丈摩苍穹。生为隐士殁受封,庙食于斯宜无穷!”

陈教授所言非虚。郎司庙中正殿端坐两位男神,顶上幕帐匾书“云行雨施”四字。“天津龙王”香炉越过765年的岁月,传承至今,香炉里插满了虔诚的燃香,炉身上的包浆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的烛油。

因为香炉刻有明确的纪年铭文,这或许是兰溪现存最早、最完整的铭文香炉,为同类形制的香炉提供了断代的实物依据,其文物价值不言自明。铭文中“蟠山”二字古意盎然,应是蟠山现存最早的题名,也是最具历史意义和文化气息的题字。

兰溪女埠郎司庙“宝祐元年”铭文石香炉是南宋民间村庙信仰的“活化石”,目前存世的类似实物非常稀少。凝望着它,古代民间群祀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凝固在这斑驳的炉身上,延续至今。

随着人们对精神文化需求的日益提高,这尊南宋铭文香炉所蕴含的历史文化意义一定会被一次次重新解读、流传。

“小邹鲁”金华,文化资源丰富,地位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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