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江寻访丨四十年过去,那个赤脚在石滩上奔跑的少年怎么样了

社会 任文林

通讯员 邱臻浩 汪芹 记者 任文林

在几十年前的兰江上,存在着一批靠“水”吃饭的人们。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这条江上漂泊,一叶扁舟,两把短桨,就划出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存之路。水路的发展,他们就承担起了纤夫这个职业。日复一日,荒地开垦,楼宇拔高,他们有时也会时常望着河面思考明日的去向,即使这河水只会奔腾向东,但自己却要在这河面上舞出灿烂不遗憾的人生。

时代变迁,20世纪80年代左右出现的内燃机汽船使这样一批纤夫在人们视野中消失。他们的消失不仅仅昭示着时代变得更加先进,也意味着旧时代的逐渐褪去。祖辈的传承在自己这里断代,他们是否有所怀念,又对这个接踵而至的时代有什么期望,没有人知道。走进他们,打开尘封四十年的回忆,让那段老旧记忆重新曝光,给那个时代的一个致敬,给一个郑重的挥手。

承载记忆的“悦济”故事

人在一条江上能留下的痕迹,远远不止船只划过水面的波痕,还有如磐石般坚毅存在的一座座桥。而在兰江上,船与桥以一种巧妙地姿态融合了。即是“悦济”浮桥。

“悦济”浮桥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北宋熙宁九年,那时候河水泛滥,不便通行,简易的浮桥也容易被冲垮。于是官府重新建造浮桥,并为其设立寺庙,于是就有了“悦济”的由来。

时光荏苒,浮桥也不断在改善。船、桥元素的融合也越来越好,船变成水泥船,桥变成薄板。中洲公园的浮桥在2008年,变成了一个景点,吸引了各地的游客。

历史总是会重演,浮桥再一次走出历史舞台。市政府发觉浮桥的横跨对来往船只带来了不便利,运货船的开往也对经过浮桥的市民产生了一定不良影响。于是市政府选择让一艘渡船来承担两岸的交通任务。

那么选择谁来担任船员?就是那些兰江绝不会忘记的人。终于,他们以另一种姿态回到他们所热爱的船只、水域。从小到大,他们在兰江上不知不觉走过了四十年的光阴。四十年,人生有几个四十年?他们对这条江的感情之深,早已突破可以言说的边界。

远方就在这一桨一帆里

四十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帮父亲运黄沙的少年在兰江边的石滩上奔跑。骄阳似火,晒得石滩滚烫。来回几趟,少年的脚底板就起了泡。不夸张、不造做,这就是中洲公园渡船上三位年过60的老船员共有的年少经历。

每每运完黄沙,他们又要赶紧把其他货物运往其他目的地。有的远至江苏连云港,有的近至浙江杭州。在许会方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幼时和父母一起,用最简易的木船,依靠桨和帆,在上游湍急处还需要自己充当纤夫将船拉上岸。说完,还用身体给我们演示当时怎么拉纤,一块板挡在胸口,后面用一根绳拴住。问及绳有多粗时,许会方师傅捡起度船靠岸时需要的麻绳比划着,让我们更切实地了解到拉纤是多么不容易。

船长杨贤荣回忆道,有一次运货遇到大风,浪水都涌进了木船。那个时候,木船就在沉没的边缘,他们只能一边稳住货物,一边将水舀出去。那时候浪花砸在身体上,十几岁的身体很难站稳,跌倒了好几次,险些落到水里,费尽千辛万苦才挽回。我们问师傅,为什么要这样保住货物,难道不是安全第一吗?师傅说,那个时候不像现在,那个时候必须工作才能有饭吃,没有这批货物,他们也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讲完,他笑着说我们现在没法想象那个年代的艰苦了,无论是喊着号子拉纤,还是在暴雨中稳住一艘木舟。

随后他又说起轮船刚刚兴起的那个年代,轮船可以依靠柴油的动力行驶,不再需要人力费力去拉纤。虽然运货也变得方便了,只是父辈传下来的撑船手艺再没人可用了。轮机长章毓明也说不会让孩子去做这类的工作,太辛苦了。

他们的未来再也不是存在于一桨一帆了,不去学习进步就要被淘汰。但他们仍然相信,在真正属于自己的年代里,自己为这座城市奉献了很多,那个时候的未来,就在每一次摇动的木桨里,在随风撑起的船帆里。

水边人的古城复兴梦

不远的未来,他们又有什么打算?这条渡船,未来又在何方?办事处的胡郁芬提到不久以后,就会进一批更加具有艺术文化气息,加入了飞檐等元素的新式船只。这不仅仅是更为了市民的便捷,也是出于对兰江的责任。提到古城复兴,兰溪将转型成一座旅游古城,胡主任也说他们也会对此展开积极的配合,最大程度上保证市民的通行和为外来游客体现兰溪的文化特色。

而船员们的古城复兴梦,更大意义上则趋向自己的生活。希望儿女们幸福安康,自己能够安享晚年,看着兰溪古城越变越好,也便知足。

四十年过去,那个赤脚在石滩上奔跑上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中年男人。但不变的是,他仍然在这条江上生活着。他的一些同伴离开了,挣了一些钱,过上了别样的生活。但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一批人存在,还在坚持传承下来的记忆。他们永远都是四十年前奔跑的少年,少年的模样变了又变,但却从未离开过。向他们致敬,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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